第四章
缓缓的睁开疲惫的双眼，第一道刺眼的光线破窗而入。最难熬一夜终于过去了，我解开四肢上的铁链，拖着无力的身体，走出房间。
怪子还在睡。我洗了个澡，换掉满是汗渍的睡袍，也沉沉地睡去，一夜的奋战，用掉了我所有的精力，我现在需要好好地休息……
这一睡，就是一天的时间，还是小小来叫醒我们的，要不我们都不知道会睡到什么时候。
“小小，那张桌子你已经擦了第六次了，桌面都要让你擦穿了。你没什么事吧？”小小从来到现在，一句话也没说过，还常常走神，那张桌她擦着擦着就走神了，拧了布又回来继续擦，然后就是继续走神，一点也不像平时的她，一定是出什么事了。“小小，有事就说出来，看看我能不能帮你。”
“妖子……”小小欲言又止的样子更让我担心，这些日子，我们和小小都培养出了一份深厚的友情，虽然我们知道不应该，身为僵尸的我们也没办法彻底地控制自己的情感。“我哥哥……我哥哥他……他可能要不行了。”小小突然掩而痛哭。
“你哥哥？怎么？他的病还没有好转吗？到底是什么病这么难治。”太久没和人接触的我，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小小。
小小狂乱地摇着头：“我不知道……我不知道……今天医生说哥哥恐怕是不行了，叫我做好心理准备。我只有哥哥这么一个亲人，我不能失他的，如果哥哥死了，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！我……”
“不知道？怎么会连是什么病都不知道？那是什么医生？怎么不换个医院试试。”我有点迷糊了，怎么有人连自己得了什么病都不知道的？现在是二十一世纪，科技发达的年代，怎么会有诊不出来的病？
“我真的不知道……我换过几间医院了，全诊不同来是什么病。”小小凄苦地说着，“哥哥是个作曲家，他一身都在追寻作曲的灵感，为了创造出最动人的曲子，他总是到处游历，希望可以找到创作的灵感。在半年前，哥哥说要去日本看看日本的樱花，希望可以找到感觉写曲，哪知道……哪知道哥哥是被抬着回来的。”
“抬着回来？”
“那天我正在公司上班，警局打电话到公司叫我去认人，我当时吓了一跳，当我赶到医院时，就看到昏迷不醒的哥哥。他身上没有任何伤痕，身体各部分都很正常，可是就是一直昏迷不醒，我们试了很多办法，都没能让他醒过来，最近哥哥的心跳越来越弱，有几次还出现休克的现象，医生都说没办法，他们把哥哥的病历里填上‘植物人，原因不明’。我不相信……我不相信哥哥突然就变成了植物人，没有任何先兆，就这样一睡不醒。”
“每个医生都这么说吗？这就奇怪了。哪有人什么原因都没有就成了植物人。走，我陪你去看你哥，反正我也闲着无事，去看看有没有帮得上
忙的。”我真心关心小小，而且这么奇怪的事，七百多年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，这引起了我的好奇心。
“嗯！谢谢你，妖子。”我拎起提包，和小小往医院赶去。
在我打开病房的门的那一瞬间，我几乎以为我眼花了，躺在病床上那个恹恹一息的人，竟然是那张我思念了百年的脸。怎么会这样的？难道他就是他的转世吗？上天还想给我们一起再续前缘的机会吗？会吗？……不！我不能胡思乱想，我不能再沉沦，我再也承受不了失去至爱的痛苦，更何况世界之大，无奇不有，也许只是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罢了。我安慰着自己。
走近病床，我突然闻到一股很熟悉的味道。是尸气！是僵尸独有的尸气，这尸气我和小怪身上都有，僵尸和僵尸之间用来相互确认的气味，我不会认错的，难道他也是僵尸？不…不可能！虽然他的身上有僵尸的尸气，但僵尸不老不死，更不会生病，怎么可能会这样昏睡，而且他的尸气不重，只是感觉得到，并不强烈。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如果是被僵尸咬过，他现在不是死了就是变成了僵尸了，怎么样也不可能会是现在这样子的，他身上的尸气到底从哪染来的？难道除了我的怪子，还有别的僵尸存在？这件事回去要告诉怪子才行。
我探了探他的鼻息，气息很弱，我低下身闻了闻他呼出来的气，他现在所呼吸的是尸气，才会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。这不是病，是中了尸毒了，难怪人类医生怎么诊都诊不出来，人类是救不了他的，我们可以，只要我吸出他的尸气，他应该会没事的，只是……
“小小，你去帮我买点喝的好吗？我突然有点口渴。”我故意支开小小，小小不疑有他，点了点头就下楼帮我买饮料了。
“算你运气好，有个讨人喜欢的妹妹，才会让你遇上我，看来你是命不该绝了。”我对着病床上的他说，其实我心里清楚，我救他，并不完全是为了小小，更多的，是为了那张和他如出一撤的脸。
我把他的病床调到高，让他从躺着变成坐靠着，我慢慢地低下头，吻住了他……
“妖子，我买喝的回来了！我忘了问你要喝什么了，所以多买了几种，你自己选吧！”小小推开病房的门，却发现里面除了病床上的病号外，空无一人，“奇怪，人怎么不见了，不是说叫我买喝的吗？怎么就自己走了。”小小疑惑地低喃，她没有注意，病床上的人，手指轻轻地动了一下。
“怪子，快点出来。”我焦急地拍打怪子的房门。自从我吸了小小的哥哥身上的尸气后，我就马上感觉到一阵眩晕。
“怎么了？脸色这么难看？你今天没上妆吗？”我和怪子的皮肤是没有血色的，所以我们总会上点妆来掩饰自己苍白的脸。
“帮我把‘幽瑞’拿来，快！”眩晕的感觉一波比一波强烈，我脚一软，跃倒在地上。
“姐…你没事吧！”怪子看到事情不对，紧张的神情挂上了他的脸，“我先抱你到床上休息，我去帮你拿‘幽瑞’过来。”怪子撑起虚弱的我，将我抱到床上，替我盖好被子后，就出房帮我拿‘幽瑞’。
我将‘幽瑞’从盒中拿出来，双指撑开它的嘴，露出它的毒牙，将它对准我脖子上的动脉，‘幽瑞’狠狠地咬了下去。一阵刺痛传来，‘幽瑞’开始吸食我身上的尸气。‘幽瑞’不是一条普通的蛇，它存活了三百六十年，它和普通的蛇的外形上没有什么差异，只是，它成长于尸地，在它从蛋里出来开始，就一直生存在至阴至寒的养尸地，在那种环境下，是没有任何生物能够点存活的，包括花草树木皆亦然，而‘幽瑞’却奇迹般地活了下来。它在阴地以尸体为食，以尸气为息，日积月累下，它成了世上独一无二的尸蛇，不论是多微不可闻的尸气，它都能够嗅得到，还可将尸气从体内吸取出来。自从我无意中得到了‘幽瑞’，有灵性的它，成了我最忠实的朋友，当初，我也是靠它，才能和心爱的人结婚，有了那段幸福的回忆。
过了约莫半个小时，我把‘幽瑞’从脖子上取下来，放进盒子里，它也累了。我闭上眼，调顺我的气息，颈上的伤口在瞬间愈合。
“你怎么搞成这样？是谁伤了你？你怎么就不会安份点，真是麻烦。”怪子责备着我，我知道，他只是担心了。
“我没事了，只是有点累。”我虚弱地说着，“对了，怪子。除了我和你之外，你还有没有遇见过别的僵尸？”我突然想起这件重要的事。
“别的僵尸？”怪子有点讶嗌，“这七百多年来，除了你，我哪还见过别的僵尸……难道还有僵尸存在？是它打伤你的？”
“不是！今天我陪小小去看了他哥哥，我发现，他并不是生病，也不是受伤，而是尸气入体，才导至他一直昏迷不醒。我吸出了他的尸气，那股尸气在我体内和我本身的尸气相冲相抗，又好像相互融合，我没办法解释是出了什么问题。这七百多年来，我和你都没有试过我们的尸气是否会相冲，但照理来说，同为僵尸，气息同出一脉，是不会有相抗的道理的。最重要的是，他的尸气是在哪里染上的？这个世上除了我和你，竟然还有别的僵尸的存在，那么它和我们变成僵尸的事会不会有关系？几百年来，对于当年的事，我们还是没办法想起一丝一毫，也许，这次就是我们找到真相的机会，为什么我们会变成僵尸？”我把我的想法告诉怪子。
“姐……”怪子的脸色不太对。“你真的这么想想起当时的事情吗？过了七百多年了，就算知道了，也改变不了我们已经是僵尸的事实，爸爸、妈妈……所有的亲人都已经死了七百多年了，现在去追究真相，又有什么意义？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？为什么还要想过去的事？”怪子的问题让我一时无法反驳。是啊……都七百多年了，为什么我总是放不下？就算我知道了，又可以改变什么？但这七百多年来，这一直是我心里的一个结，如果打不开，我永远也不会安心，我知道现在追究这些，只是在自寻烦恼，但我的心里，有种强烈的感觉，一种迫急知道真相的感觉。我一直没有告诉怪子，我在这七百年里，总是会断断续续地想起一些事，那些破碎的面画都叫我心惊胆颤，我觉得，我的家破人亡，我和怪子这几百年的痛苦，好像都和我有密切的关系，可是，每次我用力回想时，我的头就像要爆裂一般，痛苦不已，我一次又一次努力，都在极度的痛苦后放弃，如果这些事真的和我有关，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自己，怎么面对怪子，怎么面对将来无止尽的生活。
也许吧……也许不知道知道了真相，对我来说未必是件好事……也许，我不该执着……
第五章
这几天，我一直在思考怪子的话，我总是觉得，怪子那天的口气有点奇怪，当时我没有察觉是因为我让他的话堵上了心，之后，我越想越不对，怪子那天的脸色好像很压抑，他好像知道些什么事，而他一直在瞒着我，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，只是……我也说不出来。难道真的是我多心了？太过于胡思乱想而产生了错觉？算了，还是不要胡思乱想了，怪子说得对，想太多未必是好事！
“妖子，我来了……”小小开门走了进来，她把她的包包搁在门边的柜子上，“妖子，那天你怎么一声不响地就走了，我买了饮料上来，你就不在了。妖子，我告诉你个好消息，自从那天你来看过我哥之后，我哥的病马上有了好转，医院生我哥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。说不定你是我哥的福星呢……你一来他就好了。”小小兴奋地说道。
“难怪你今天这么开心。”他当然好了，再不好，我的苦就白挨了。
“对了妖子，下个月初是我哥生日，想请你和怪子来我家吃饭。我哥住院这段时间，多亏了你们的帮助和照顾，我最近去看我哥的时候，都告诉他了，我哥说请你们来吃饭，想谢谢你们。”妖子手上边忙活着，边眉飞色舞地说道。
“不用这么客气了吧！我们也没做什么，不请你我们也一样是请别人啊！再说……”那张脸会让我想起他。
“妖子，你是不是嫌弃我们，不想和我们做朋友……”小小真是越来越了解我了，知道我吃软不吃硬，最怕她这副可怜的样子。
“不是的！你别误会了，好啦好啦……我去就是了！”真是拿刀子没办法。
小小开心地笑开了……
我无奈地看着怪子那张臭脸：“拜托，你有点笑容行不行啊！叫你去吃饭又不是吃你去还钱，干嘛摆着张臭脸给我看……大不了不去喽！到时小小你来稿定。”怪子虽然总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，但事实上他也是刀子嘴豆腐心。怪子白了我一眼，极不情愿打开车门下了车。
按下门铃，没多久，就看到小小那招牌笑容：“你们来啦！”小小热情地招呼我们，“ 进来坐！我再炒下菜，马上就可以开饭了，喝点什么？我先去给你们拿。”
“不用了，你忙你的吧！我们自己来就行了！”我真不知道一会要怎么咽下那一桌的美味。
“那你们先坐，我哥在洗澡，马上就出来了。我去炒菜。”小小又钻进厨房继续忙碌着。
他出来了，一身休闲运动服，刚洗完澡的他，拿着方巾在擦拭他那头利落的短发，挺拔的身材，让他充满了难以抗拒的男人魅力，还有那张，和他如出一辙的脸。
“客人来了啊！你们好，我姓卞，叫卞阳轩。是小小的哥哥，谢谢你这么照顾我妹妹。”他绅士地伸出手。
“你好！”我把刚才买的礼物递给他，“生日快乐！”
“客气了，谢谢。”他伸手接过礼物，“这位就是小小提起的，你弟弟吧？你好……”他向怪子伸出手。
“你好！” 怪子起身和他握手。
一些客套的话说完，小小的饭也做完了。一桌的美食，对我和怪子来说，却是难以下咽，小小不停地为我们夹菜，我们硬着头皮，一口一口地扒进嘴里，胡乱嚼了两口就咽下去了。小小奇怪地看着我们两个：“我做的菜很难吃吗？怎么你们好像吃得很痛苦？”卞阳轩也是一脸不解地看着我们。
“没有没有，很好吃，只是我今天胃不太舒服，所以……”我胡乱想了个理由解释，难道告诉他们兄妹，因为我们是僵尸，所以不吃人类的食物吗？
“胃不舒服？你没事吧？要不要明天我陪你去看医院看看？”小小担心地问，她的视线转向怪子：“怪子，你胃也不舒服吗？”
“没有……我只是昨天没睡好，今天胃口不太好。”怪子趁他们不注意又瞪了我一眼。
“早知道你们不舒服，我就不叫小小叫你们来了。”卞阳轩抱歉地说。
“不是的，你别误会，我们只是不太习惯，小小做的东西很好吃，真的！今天你生日，这么开心的日子，再不舒服也感觉不到了。你是说不是，怪子。”我在桌下踢了怪子一脚。
怪子很努力地扯动嘴角，给了我们一个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表情，夹起一块鱼放进嘴里，努力地嚼着。
一顿饭就在说说笑笑，还有我和怪子的努力奋斗下结束了。从那天过后，小小就常要我们到她家里吃饭，我们一表现出一点不乐意，她就马上扁起嘴，弄得我们想拒绝都不行。特别是卞阳轩，每次都用那种别有深意的眼神看得我浑身都不舒服。我真该要好好克制一下我那该死的同情心了，要不我和怪子会被小小每天的精心美食喂到虚脱。
“老姐，阳轩有没有机会成为我姐夫？”怪子半依在沙发上。这段日子里，他和卞阳轩之间也培养出了一份男人间的友情。
“什么姐夫？你在胡说什么呢？”我莫名奇妙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是装傻？还是真的太久没恋爱变白目了？你看不出来阳轩喜欢你吗？”他用眼角看着我，“而且他还有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，难道你没动心？”
“你是不是没事干想太多了？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，就是这样而已，其它的什么都没有，OK？”活了几百年，如果我看不知道，我就真的是白活了，只是，我也只能当不知道。在他离开我的那一刻，我的心就死了，我不会再爱，也再也找不到一个，像他一样，不介意我是一只吸血为生的怪物，依旧深爱着我的男人，如今的我，心如止水。
“有没有只有你自己心里明白，人家说‘一朝被蛇咬，十年怕草绳’，我怎么看你都不像那么没种的人，是吧？” 怪子话中有话。
我翻身坐起：“我说没有就没有！我和他是不可能的，你应该很清楚！我的心早跟着他死了，我不会再爱上任何人，更不会胡思乱想，最好你也不要！”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生气，说完这句话，我转身走进房间。
爱情，我早就玩不起，也要不起了。。。。
原创作品 谢绝转载
影 作于家
2007-1-17
我是僵尸，你还爱我吗？（2）
http://www.love0.com/forum/1719341,1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