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僵尸，你还爱我吗？
幽夢影/文
序
“那格拉兰多·怪子。你现在马上、立刻给我滚出来……”我顶着三把火……不对！应该是三十把火，对着那紧闭的房门怒吼，“听见没有，给我滚出来！”
“滚出来！再不出来我踹门进去了！”无人回应的房间，让我更加火冒三丈。
“什么事大呼小叫的！有屁快放，别吵着我睡觉，那格拉兰多·妖‘妇’。”身后传来懒洋洋的声音，带着浓浓的困意。
“首先，我再次慎重声明，我叫那格兰多·妖子，不是妖‘妇’；”我狠狠地瞪着我唯一的弟弟，恨不得可以给他两拳，再踢他两脚，“你把我心爱的‘幽瑞’弄到哪去了！”
“‘幽瑞’？哦……你是说你那条讨厌的蛇啊！我把它做成美味的蛇羹了。”怪子伸了个懒腰，凉凉地说道。
“你说什么？你再说一次，我没听清楚……”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，用几乎颠抖的声音询问着，“你说你把我的‘幽瑞’拿去做蛇羹？？”
“是啊！你有意见吗？那种软绵绵的恶心生物，除了能入口当美食外，我看不出它还有什么用，只有你才把它当宝贝。”
“那格拉兰多·怪子！我要杀了你，把我的‘幽瑞’还给我！”我狠狠地扑向怪子，用手掐住他的脖子，拼了命摇晃。当然，我并不是真的为了条蛇杀了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，而且，就算想杀，他也死不了，因为他和我一样，都是僵尸。当然，现在是二十一世纪，如果告诉人家，我们姐弟是两只活了几百年的僵尸，可能人家会当我们是疯子，然而，我们的确是僵尸，两只生存了七百三十四年的僵尸。
那格拉兰多·怪子是我的亲弟弟，也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。七百年前，不记得是他咬了我，还是我咬了他，又或者，是另一只僵尸咬了我们，只是记得，一场动乱，我们的家在一夜之间，成了人间地狱。爸爸、妈妈……。所有的亲人，甚至是家里的奴仆，无一幸免。照理说，我们也应该在那一夜就死去，但在第二天晚上，我们两个却毫发无伤地躺在离家不远处的一个荒坟里。醒来的时候，只有我和怪子，我们完全不记得发生过什么事，不记得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……我们回到家时，看到的，是遍地的尸体，有爸爸、妈妈、表姐、表姐夫、还有我那个未满五岁的小侄子。到处都是尸体，到处都是死人……一夜间，我们成了孤苦无依的孤儿。
我和怪子在埋藏了所有的尸体后，无亲无故的我们，想到了自杀，想和亲人共赴黄泉，可怕的事发生了。我们发现，我们根本就死不了。我们选择上吊，却感觉不到丝毫痛苦；我们选择服毒，毒药入口后一点感觉也没有；我们用刀自杀，会痛，却不会流血，而且伤口在几秒钟内自动愈合了。我们很害怕，很震惊，直到我们第一次血瘾犯了，我们杀了第一个人，我们才发现，我们变成了僵尸，成了不老不死，吸血为生的僵尸。
一开始，我们根本就接受不了这么怪异的事。僵尸，对我们说，只是一个从小听到大，怕到大，却又不可能存在的东西。如今，我们却变成了僵尸，杀人吸血的僵尸，这种打击差让就让我们神经错乱，以为是自己疯了，才会产生这种幻觉。刚开始的时候，我和怪子躲躲藏藏，我们害怕，怕符、怕庙、怕阳光…我们总是躲在坟地里，到了晚上，就会出去寻找晚归的人。
我们杀了一个又一个的人，刚开始，我们总是充满着痛苦和内疚，久着久之，这种感觉渐渐麻痹了，我们不再为了杀人而觉得内疚和痛苦，我们开始习惯了僵尸的身份，习惯这种没有人性的杀戮。在我们杀了越来越多的人，吸了越来越多的血后，我们不再怕符，不再怕庙，不再怕阳光，现在的我们，变得毫不畏惧，我们开始用正常人的身份，活在这个世界，一活，就是七百多年。
第一章
“快点放手啦！要死了。”怪子挣扎着摆脱我的魔爪。
“死？你想死有那么容易吗？”我脱口而出。他突然安静下来，我也沉默了。
“你那条绵趴趴的东西在我的桌子抽屉里。”怪子打破沉默，口气轻快，但仍听得出一丝酸楚。
“你干嘛把我的‘幽瑞’藏在你的抽屉里？要是闷坏它，我要你好看。”我也佯装不在意地回答。匆匆走进怪子的房子，从他的抽屉里拿出我的宝贝。
“我继续睡回笼觉了，晚上还要拿货呢！现在不多睡会不行。”他打了个哈欠。
“晚上我去吧！反正我也要出去，顺便。”我把‘幽瑞’放进它的窝里。
“也好，那我就可以好好地睡个长眠了，我回房了。”他转身走进房间。
“嗯！”我应着，手里拿着几只蜘蛛扔进‘幽瑞’的窝，那是‘幽瑞’的晚餐。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，我把‘幽瑞’的窝落上锁，提起包也出了门。
自从变成僵尸后，怪子除了“进食”外，所有的时间几乎都在睡觉，他总是特别容易困，不和他睡多久，都像睡不够一样。而每次怪子睡觉时，我总是会出门，独自逛街、购物、自己一个人去电影院看电影，我讨厌面对那个冷清清的家。我们没有朋友，只有彼此。因为，我们不会老、不会死，所以，我们不会有朋友。曾经吧！曾经，我们好像也有过朋友，只是，当他们一个一个老死的时候，我们依然年轻，看过太多的生老病死，体会过无数的生离死别，让我们变得不敢爱，也不敢恨，变得麻木，变得孤僻…七百多年，越来越强烈的寂寞感啃食着我们的情感。我们从来都不会在对方面前提起这个让人不快的话题，即使我们都心知肚明，我们之间，早已无话可说，却也总会想办法去打发这种百般无趣的生活。他的嗜睡，可能是变成僵尸的后遗症，也可能是在逃避现实。而我，每天都是这样出去，回来，再出去，再回来……
耀眼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，狂欢之夜又将降临。徒步在这条我走了几百次的大街，看着再也熟悉不过的景色，深深地吐了一口气。走进一间便利商店，照例推了一辆载货车，我开始疯狂地扫荡，所有能吃的东西，不管是生的、熟的、干的，湿的，只要是人类吃的东西，我几乎全买了。结完账，我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出了便利店。我们不用吃东西，但我还是偶尔会来买一大堆的食品，当是安慰下自己。就算不能吃，却也能像正常人一样买。拐进一条小巷，那里有很多乞丐，都是一些年老体弱的老人家。我把手上大包小包的东西，一袋一袋地分给他们，这是我买完东西后能做的唯一的事，把这些吃的给需要吃、能吃的人。“今天又要你们帮我消化这些东西啦！加油吃吧！”我笑着对他们说，那笑，充满了苦涩。看了下表，时间也差不多了，我往巷子深处走去。
“你今天来晚了！”等了半个小时，要等的人才姗姗到来。
“堵车而已。钱呢？”黑暗中的身影说道。我从包里拿出一叠钞票。
“验下货。”他接过钱，丢给我一个黑包的袋子，我接过袋子，“明天记得准时，我最讨厌人家迟到。”我轻轻地对他说。
“行了行了！知道了！”那人把钱放进上衣内袋，转身没入黑暗。他是黑市卖血的人，每天我们都会向他买血，用高价向他收购新鲜的人血，和这种人做交易最大的好处就是，他们从来不多问，一手钱一手货，对客人的资料绝对保密，不会留下麻烦。现在不是古代，不能动不动就吸人血，如果现在还是每天死上几个人，我看要比美国和伊拉克的大战还要容易引起恐慌，万一被人发现我和怪子的身份，不知道会不会被抬进实验室里大卸八块，我们虽然想死，但却不想被分尸。这些血没有现吸的人血新鲜，但还是可以勉强止住我们的血瘾。“真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结束这个恶梦。”我看着袋子，低声轻喃。
到家了，我随手扔下皮包，走到怪子房门前，用力拍了几下门，然后回到客厅，打开电视，从袋子里拿出一包血，撕开吸管上的薄膜，当是饮料般吸食。怪子拖着疲惫的身体从房里出来，从桌上拿起来包血，把自己摔到沙发上，面无表情地吸着。
“干嘛半死不活的。”我的眼睛一直盯着电视机，开口问他。
“你又不是不知道，我是越睡越累。”他也在看电视。
“那你还睡？”我调整个更舒服的姿势。怪子没有回答我。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，除了电视里传来的声音外，我们谁也没有说话。直到怪子吸完了那包血。
“姐，我回房睡觉了。”只有在这种尴尬的时候，他才会叫我“姐”。
“嗯！晚安。”我有点失落。
“晚安。”他回房了，每当我和他之间出现这种沉默时，我们都会有默契地避开对方，而最好的方法就是睡觉，我们都不想去面对“无话可说”的局面。换了几个频道，找不到称心的影片，我收拾好桌上“东西”，关了灯，转身走进我自己的房间。我们总是这样生活，百年如一日。没有新奇，没有惊喜，没有期待，只是不停地这样循环着…没有尽头地循环着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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影 作于家
2007-1-15
我是僵尸，你还爱我吗？（2）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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