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沒有了活潑的笑臉,沒有了稚嫩的歡顏色,二十年的歲月,有的只是情感的雪霜,有的,只是月圓人不滿的悲傷....
灰澀的沔,不再放肆.奔騰的浪,已成小橋流水,似詩,如畫....無力再奏出激昂的曲,灼熱的火焰,在冰天雪地中熄滅,孤寂,落寞.....
這破碎的家,讓人月兩圓的佳節成為我心中永久的痛,這二十年來,[期待]就像一縷裊裊的輕煙,悠悠地,淡淡地,飄浮在我內心深處,勾起我對親情無限的眷戀....
早已習慣了用文來傾訴情感,一本本記載了我二十年來的喜怒哀樂的日記本,靜靜地躺在抽屜中....在那些珍藏的[回憶]里,夾著一張十幾年前的舊照片.照片中,一張與我相似的面孔,正微微地笑著,他的懷中,是五歲的我,正綻放著最純真的童顏,一旁,站著我深愛至今的媽媽.這是我十五前年的[家].這是我們這個[家]僅有的一張全家福,也是唯一一張他抱著我的照片.照片中,那個我稱之為[父親]的人,在十五前年,离開了媽媽,离開了這個家,也离開了我的生命.....
我也渴望幸福,我渴望那有力的臂膀給我的擁抱,一如從前般,剛嬌中的我,高高地舉地,轉轉地放在那寬厚的肩膀.用充滿溺愛與怜憫的關懷,庇護著我....我一直相信著,一直相信那個將我視為珍寶的[爸爸],會如此狠心地拋棄我.但,事實總是傷人,在我那一封封寫滿思念的信件石沉大海時,當我看到那個已經是他的[妻子]的女人時,當我看到那個和我流著一半相同的血的[弟弟]時,當這十幾年來他對我不聞不問時,我知道,我确實是被[拋棄]了,而且是如此地徹底....當時的[擁有]讓我覺得這一切是如此地自然,如此地平凡.直到失去時,我才開始感覺,[父愛]--已成為我的奢望.而我,也慢慢地不再抱有希望.....
我不再為他流淚,不再為他傷心,不再對他思念,他已經徹底地消失在我的生命里,對他,我找不到任何感覺,任何能證明他是我[爸爸]的感覺,再次見他時,我已心如止水....什麼[骨肉至親],什麼[血濃于水],對我和他來說,已變得如此虛偽可笑.
不知道何時起,我開始喜歡灰色,喜歡那個介于黑與白之間的顏色,亦如我無法分辯的情感.我該怨嗎?我想!可我無可怨之人!我該愛嗎?我想!卻又不懂如何去愛.我不過是一株陰處的芽,經歷著嚴寒酷暑,卻等不到春滋秋獲,大地---遺棄了我!我徘徊在生命的邊緣,我看不到入口,也找不到盡頭,只有一片灰,沒有黑白,也不會有五彩,我無助地守著心中那個始終美麗卻又潮濕的夢.
十五的月兒,朦朧.古老的歌謠,在記憶深處回響.它成了我心中最真實的寫照:
明月幾時有 把酒問青天
不知天上宮闕 今昔是何年
我欲乘風歸去 又恐瓊樓玉宇
高處不勝寒 起舞弄清影 何似在人間
轉朱閣 低綺戶 照無眠
不應有恨 何事長向別時圓
人有悲歡离合 月有陰晴圓缺
此事古難全
........
再來的詞就不適合我用了,我沒有天長地久,民沒有千里蟬鵑,有的,只是那些不願回首的[往事].在我走出[母愛]編織的搖籃時,我就再也聞不到泥土的味兒,看不到旋轉的風車,聽不到悅耳的鳥鳴了......有的,只是滿山的白山茶,它們在為我悼念,悼念那夭摺的童真,悼念那遙遠的[美滿],淚,在風潰轉拽.....
該承受的,我承受了.不該承受的,我也承受了.在未來的謎題里,還有多少是該我一力挑起的悲傷?疲憊的心,在無力地喘息著.我多想走出這片灰,看看那斑讕的世界,即使--只能是煙花的瞬間,卻仍舊會成為我永恒的美麗.....
影 作于家
2005-9-3 |